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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 怀

作者:大连铁路法院 蒋宇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08 18:04:04


    天色铅灰,寒风蚀骨,沥沥细雨藏于天,欲飘无果,欲罢不能。躲在厚厚衣服里的行人瑟瑟而过。远处、近处,办公室、写字间,灯火辉煌,忙忙碌碌的身影不时闪现。有一群法官、有一群律师、有一群老师、有一群学生,在不停的传递一个名字-邹碧华。

    2014年12月10日,是法律人悲伤的日子。时任上海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,司法改革的前行者邹碧华倒在参加司法改革座谈会的途中,年仅47岁。逝者如斯,血红如花。呜呼!“万物本乎天,人本乎祖”。“未有我之先,家国已在焉;没有我之后,家国仍永存。多少沧桑付流水,常念家国在心怀。情怀,一名法律人的情怀。

    所谓“书山有路勤为径,学海无涯苦作舟”。情怀是什么,是勤于学习,刻苦钻研。看着网络上的照片,走进邹碧华的书房。扑面而来,满满当当,目力所及,错落有致。在狭小的空间内,感受到的不是压抑,却是温暖。从农家子弟到法学博士,从书记员到上海高院副院长。一路走来,踏踏实实。繁忙的工作之余,他发表了数十篇论文和多部专著,2011年撰写的《要件审判九步法》,被全国各地许多法院作为指导民商事审判的范本。还记得他的同事说:有一次去北京开会,因大雨航班无法起飞,折腾了一天,所有人都在焦虑、抱怨,邹碧华却说:“正好利用这段时间来看看书。”曾认为,人为也罢,机缘也罢,人可以没有走入过大学的殿堂,但不可以没有向学之心。两者兼而有之,并为之终老,唯有“坐则见尧於墙,食则覩尧於羹”。

    所谓“曩者辱赐书,教以顺于接物,推贤进士为务,意气勤勤恳恳。” 情怀是什么,是爱岗敬业,勇于实践。2008年邹碧华刚到长宁法院,就提出了一系列管理涉法信访这一“老大难”问题的创新之举。在邹碧华的主持下,长宁区法院自主开发了信访统计软件,每天录入相关信息,分类管理,邹碧华每天登录查看。通过数据做投诉率分析,分析问题源头。在这些数据化工作的基础上,邹碧华又带领大家模拟场景设计,针对不同的来访人接待方法设计出65个场景,原本的“老大难”问题得到了很大改善。曾以为,“君子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”,与今社会计已属难得,至于创新者甚于寥寥,但邹碧华做到了。

    所谓“安得广厦千万间,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”。情怀是什么,是案里案外,情系人民。在一起案件中,爷爷奶奶抚养罹患白血病被父母丢弃的一名5岁的孩子,穷困潦倒到需要卖血养家。邹碧华与承办案件的法官寻找法律资源,联系社会部门帮助,连续三天三夜追踪孩子父母下落,最终让孩子的父亲承诺拿钱养育孩子。事后孩子的奶奶找到法院,拿出一份遗体捐赠证明,请他把消息带给邹碧华,“我实在拿不出钱回报社会,看到电视上说医学研究需要遗体,我这把老骨头身后就交给国家吧!”听到邹碧华离世的消息,年近七旬的老夫妻再次找到法院:“无论如何我们也要去送恩人最后一程!”总听说“勿以善小而不为”,邹碧华却亲身实践了这句名言。

    所谓“粉身碎骨全不怕,要留清白在人间”。情怀是什么,是迎难而上,乐于奉献。2013年,当时任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代理院长的崔亚东约谈副院长邹碧华,将参与制定上海法院整体司法体制改革方案试点工作交予他的时候。邹碧华神色一凛:“这活分量重啊!”于是乎,作为上海司法改革的“操盘手”,很多事情邹碧华都亲力亲为。司法改革方案的每一句话,背后都要有现实的支撑。当全国法院都盯着上海如何将法官员额压缩到队伍总数的33%的时候,邹碧华说:“当然是避免搞‘一刀切’,不能为了图省事、求便利,就欺负年轻法官,将助理审判员‘就地卧倒’转为法官助理,一定要有一个科学的考核标准,让真正胜任审判工作的优秀法官进入员额。” “这是最正确的路径,但也最麻烦,最得罪人。”有人如是说。邹碧华却“看得开”:“改革,怎么可能不触及利益,怎么可能没有争议。对上,该争取时要争取,该顶住时要顶住;对下,必须要有担当,无论如何,都不能让那些在一线辛苦办案的老实人和年轻人吃亏。我让人搜集了微信上所有吐槽司法改革的文章和段子,既报给领导参考,也时刻提醒自己,避免犯那些文章中提到的错误。背着‘黑锅’前行,是改革者必须经历的修行。”曾记得,“虽天地之大,万物之多,而惟吾蜩翼之知”。恍惚间,原来真在身边。

    所谓“生无信仰心,恒被他笑具”。情怀是什么,是理想信念,是豁达乐观。“人不管在什么地方,都是一个过客,任何一个单位都是“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”,所以不要去计较,每天才有积极的心态。”邹碧华说。“过去我羡慕老师有个大平台,可以做很多事。现在我明白,即使我只是一个基层法官,一个案子处理好,就是对一个家庭负责——这就是意义。”“我们做得好一点,社会就会进步一点。我们在各自的岗位上,会很努力地推进这个社会进步。”邹碧华曾经的学生说。曾以为“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善天下”。原来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;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;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曰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乎?呜呼哀哉,惭愧之至。

    情怀,一种无论用什么语言都无法表达的精神。也许用词语能够表达的都算不得,只有用心去体会才能明白。说完了邹碧华的大大情怀,再讲讲我们的小情怀。在依法治国的大背景下,在司法改革的关键时期,学习邹碧华有着重要深刻的社会意义。一方面,司法系统负面新闻不断,无论是死刑案件的审理,法官群体的八小时外生活都动摇了百姓对司法公正的信心。大范围真实展现邹碧华生前工作状况,挖掘彰举其中精神内涵的深意,有利于消除普通百姓对法官群体片面评价,使全社会更加客观公正地看待法官职业,重塑实现司法公正的信心。另一方面,法官队伍的群体性焦虑一直存在,司法权的弱势地位加重了这种焦虑,邹碧华的人生际遇会引起处于高强度工作中的法官群体的精神共鸣,进而引导法官队伍积极向上。同时,从个人魅力来讲,作为中国司法改革试点地区领衔人物的邹碧华,在广泛的社会领域得到如此高的关注和礼遇,正是因为其精神实质不但体现了时代对于某种价值理念的追求,而且回应了当今社会,人们对公平正义、司法为民和精英法官的期盼。按常理,很少有法官能获得律师群体的认可;而为社会大众认可者则少之又少。邹碧华就是这“凤毛麟角”。在法治中国建设进程中,于法律制度、体制建设之外,塑造法律人的法治信仰,也是在全社会树邹碧华为楷模的深刻涵义之一。

    出师未捷身先死,长使英雄泪满襟。北大的法学博士,有口皆碑的好法官,田径国家一级运动员,并且从小学习美术,热爱诗歌……,命运给了世人一个完美的人格,却又留给世人一个令人扼腕叹息的遗憾。时间回到2014年12月10日中午,邹碧华在赶往司法改革座谈会的路上……突然他倒下了,一个母亲的儿子、妻子的爱人、儿子的慈父倒下了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“僵卧孤村不自哀,尚思为国戍轮台。夜阑卧听风吹雨,铁马冰河入梦来”碧华的情怀?梦里的情怀?家国的情怀?中国梦的情怀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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